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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回响》:呈现情感和人性最深层的模糊样貌

时间:2021-03-14 18:14    来源:中国作家网  

  原标题:东西长篇新作《回响》:在“绝密文件”的谱系里,呈现情感和人性最深层的模糊样貌

  《经典是内心的绝密文件》,是东西谈创作的文章,东西说:“什么样的作品才能证明自己还是作家呢?首先,它是内心的秘密,正如福克纳所说:‘必须发自肺腑,方能真正唤起共鸣。’我们的内心就像一个复杂的文件柜,上层放的是大众读物,中层放的是内部参考,下层放的是绝密文件。假若我是一个懒汉,就会停留在顶层,照搬生活,贩卖常识,用文字把读者知道的记录一遍,但是,一个真正的写作者就会不断地向下钻探,直到把底层的秘密翻出来为止。这好像不是才华,而是勇气,就像卡夫卡敢把人变成甲虫,纳博科夫挑战道德禁令。”这段话,可见东西自我期许之高,文学抱负之远大。当然,我们也可以将其看作是理解东西小说的“绝密文件”。我们现在讨论的东西新长篇小说《回响》,也在他的“秘密文件”的谱系里。这是一部推理和心理齐头并进的小说,奇数章写案件,写与夏冰清被杀的推理和侦破过程;偶数章写感情,以侦破负责人冉咚咚和教授慕达夫的情感纠葛为中心。两条线的人物在推理和心理活动中产生互文关系,于是便有了“回响”。

  小说开篇触目惊心:一场命案:青年女子夏冰清被杀,头部被钝器击伤,右手掌被切断,死者惨不忍睹。警察冉咚咚接到报案后介入了侦破过程。最先出现的嫌疑人是徐山川,一个其貌不扬家财万贯的老板,两个孩子父亲,三个情人——夏冰清、刘玉萌和小尹的情夫。徐山川一定不会承认自己是凶手。于是冉咚咚进入了案情漫长的侦破和推理过程。小说这条线索极端复杂:徐山川让侄子徐海涛搞定夏冰清,目的是不让她“再烦”自己;徐海涛找到策划人吴文超策划“摆平”夏冰清的方案;吴文超找到刘青,试图通过帮助夏冰清办理移民手续或私奔了结;然后刘青偶遇民工诗人易春阳,以一万元的价格将夏冰清杀死在一个“大坑”里。这个大致情节和冉咚咚的推理基本吻合。但是,推理不是定罪的依据。讲述方式的后叙事的视角,使小说的这条线索更加扑朔迷离真假难辨。案件发生的真实过程,讲述者、当事人都不比读者知道的更多。因此,这条线有推理、侦破、悬疑小说的全部特征。这是《回响》令人着迷难以释卷的重要原因。

  事实也的确如此,当凶手被捕后,案件侦破负责人冉咚咚还是不能满意。在她看来,与案件相关的所有当事人都可以找到脱罪的理由:徐山川说他只是借钱给徐海涛买房,并不知道徐海涛找吴文超摆平夏冰清;徐海涛会说,他找吴文超策划是不让夏冰清再骚扰徐山川,不是让杀人;吴文超会说他找刘清合作,是让他帮助夏冰清办理移民或爱上夏冰清,没有让他去行凶;刘青会说,他找易春阳是让他搞定夏冰清,而不是谋害;易春阳尽管承认杀人,但精神科莫医生和另外两位权威专家鉴定他患有间歇性精神疾病,律师正在准备为他作无罪辩护。因此,抓到凶手易春阳,并不是案件的彻底侦破。推理、侦破、悬疑要素的介入,血雨腥风机锋暗藏,谜底一直深不可测,使小说具有了极大的阅读吸引力。冉咚咚作为一个职业警察和她个人性格原因,决定了她的穷追不舍。最终,在审问徐山川妻子沈小迎的过程中,真相终于大白。

  案件真实的情况是:徐山川的合法妻子沈小迎知道丈夫的所有情感劣迹,但表面上并不在意,甚至称互不干涉个人的私生活,沈小迎和健身教练生下了女儿,徐山川不知道女儿不是他亲生的。表面不在乎的沈小迎一直在报复徐山川。她甚至在徐山川的车里和雪茄屋里安装了窃听器,窃听器里是徐山川和徐海涛的对话。导火索是夏冰清试图告徐山川强奸,徐山川找到徐海涛想办法除掉夏冰清。于是,便有了后来的情节。尽管徐山川恨沈小迎咬牙切齿,但一切为时已晚。推理这条线索有通俗小说的元素,它一波三折非常好看,因此,我们不能忽略世俗生活和通俗文学的价值。一如不能忽略通俗文艺在文化生活中的价值一样。我想东西显然清楚看轻这些事物的知识分子是怎么回事。就像1980年代,批评界大谈现代派、后现代文学的时候,背后里他们通宵达旦地读金庸谈金庸。后来大家面对通俗文艺的时候都不那么诚实,对世俗事物总会情不自禁地表示不屑,这当然是在制造权力关系。但是,在东西这里,他知道生活未必都那么精致,那些庸俗制造的效果场景,几乎都是套路,但有几人能够拒绝它的诱惑。同样的道理,就在这部《回响》中,如果没有夏冰清命案的侦破情节,可以说,小说的可读性会大打折扣。而那些制造效果的煽情套路,在这里依然还楚楚动人。当然,推理线索的设置不止是为了小说的可读性。更重要的还有形成的人物比较关系。那些涉案的人物都是魂不守舍谎话连篇,试图逃脱罪行;而心理和情感线索的人物,都在检讨和反省自己。这是好人和坏人在人格和认知方式上的巨大差异。

  情感线索中,冉咚咚还是核心人物。一方面她要侦破以徐山川为中心的杀害夏冰清的命案;一方面,她也要破解和丈夫慕达夫情感上的“重重疑团”。按说,冉咚咚和慕达夫的结合,要么是才子佳人,要么是珠联璧合。他们的恋爱史花团锦簇,结婚十一年亦风调雨顺。但在办案中冉咚咚无意中发现慕达夫在蓝湖大酒店开了两次房,而且两次开房慕达夫都没有叫按摩技师。于是这成了冉咚咚挥之难去的情感疑团。慕达夫想尽办法解释开房缘由,结果都是弄巧成拙雪上加霜;无独有偶,当冉咚咚发现慕达夫的内裤有了洞,便匿名买了几条内裤寄到慕达夫的单位。慕达夫不知是谁寄的,未敢在冉咚咚面前声张,欲盖弥彰的慕教授更留下了无穷后患。两人情感冷战逐渐升级,这个有情感洁癖的冉咚咚便与慕达夫签了离婚协议。随着徐山川案的发展,慕达夫与作家贝贞的关系也渐次浮上水面。

  但是,慕达夫教授真的没有出轨。就在他们签署了离婚协议之后,作家贝贞也已经离婚之后,他们一起到了贝贞家里,当贝贞一切准备就绪时,慕达夫还是逃之夭夭了。这是非常不准确地对冉咚咚、慕达夫两人情感纠结的描述。两人阴云密布的情感纠葛发生在他们的心理活动中——尤其是在冉咚咚的心理活动中。那里面隐含的细微的敏感,除了高超的语言能力外,不诉诸对情感复杂性的诚恳体悟,几乎是难以完成的。在讲述者看来,男女之间的情感关系有三个阶段:第一阶段是“口香糖期”——撕都撕不开;第二阶段是“鸡尾酒期”——从怀孕到孩子三岁,情感被分享了;第三阶段是“飞行模式期”——爱情被忘记了,虽然开着手机却没有信号。“三段论”的分析具有极大的普遍性,这是东西对人的情感关系的深刻洞悉。在冉咚咚那里,她和慕达夫之间是否还有爱情,成了她难以破解的情感大案,她长久地陷入困境难以自拔。小说对冉咚咚心理的精准描摹,是小说最具难度的。心理活动是一种隐秘的内心活动,几乎是不能转述的,就像我们看到的美轮美奂的景观,越是要描述越是发现词不达意。

  但是,东西对冉咚咚以及所有人物心理活动的刻画,令人叹为观止,特别是对冉咚咚的心理塑造,一如东西在后记中所说:“主人公冉咚咚不仅要追问疑犯、丈夫,最终还要追问自己。认知别人也许不那么难,而最难的是认知自己。小说中的人物在认知自己,作者通过写人物得到自我认知。我们虚构如此多的情节和细节,不就是为了一个崭新的‘认知’吗?世界上每天都有奇事发生,和奇事比起来,作家们不仅写得不够快,而且还写得不够稀奇。因此,奇事于我已无太多吸引力,而对心灵的探寻却依然让我着迷。心灵难以琢磨,因为它比天空还要浩瀚。”冉咚咚和慕达夫已经签了离婚协议,夏冰清的命案也已经告破,但冉咚咚对慕达夫的耿耿于怀并未释然。她仍然怀疑慕达夫的“背叛”。这时慕达夫说:“别以为你破了几个案件就能勘破人性,就能归类概括总结人类的所有情感,这可能吗?……感情远比案件复杂,就像心灵远比天空宽广。”这时的冉咚咚才意识到,慕达夫在宾馆开房被她发现后,她揪住不放,层层深挖他的心理,从伪装层挖到真实层再挖到创痛层,让他几近崩溃。没有几个人的心理经得起这样的深挖,包括她自己。因此,她觉得对他太狠了。特别是邵天伟吻了她之后,她构建的道理崩塌了。于是她有了对慕达夫深深的愧疚。当然,冉咚咚的心理转变不是空穴来风。此前,她曾请求慕达夫不要将离婚协议的事情告诉女儿,怕女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,一如她看到吴文超被押走时其母亲的绝望,冉咚咚腿一软坐在了床上。她也是一个母亲;当慕达夫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后,她也曾责问他为什么没有坚持拒绝。这些细节从不同的方面反映了冉咚咚矛盾的心态,为后来的“疚爱”做了水到渠成的铺垫。冉咚咚不曾想到的是,这种“疚爱”的力量居然这样强大。最后冉咚咚问慕达夫:“你还爱我吗?”回答是“爱”。小说戛然而止,精彩绝伦。小说中徐山川和夏冰清的关系,是欲望关系,徐山川要的是美色,夏冰清要的是金钱。这个钱色交易关系及其简单。但是欲望无边欲壑难填,简单明了的关系因不能满足而骤然酿成惊天大案,最后走向了不可收拾。那是欲望之恶导致的;冉咚咚和慕达夫争论的是爱情和爱的关系,他们几乎也走向了不可收拾,但最终的和解、原谅、宽容,使他们拥有了新的选择的可能。因此,小说血雨腥风机锋暗藏,但是,流淌在小说最深层也最汹涌的暗流,还是情感的纠结和一言难尽。这里不只是说冉咚咚和慕达夫之间,同时也包括慕达夫和贝贞,冉咚咚和邵大伟,刘青和卜之兰、徐山川与沈小迎、夏冰清、吴文超与夏冰清。在人类的情感关系里,谁都可能做过错事,有过不切实际的想法和冲动。但只有对人性的同情、理解和宽容,才有可能使遭遇挫败的情感化险为夷绝处逢生。而不是那种道德化的评价。道德化是最没有力量的虚伪说教。人越缺乏什么越要凸显什么,缺乏道德的人才要凸显道德。

  在具体的写作方法上,强大又具体的细节,复式交叉的结构方式以及精准的文学语言,使小说具有了极高的艺术品格。可以说,这是我近期读到的最具文学性的小说。东西以极端化的方式将人的情感和人性最深层的模糊样貌呈现出来,他找到了潜藏在人性情感最深处和最神秘的开关,这也是所有作家最关心和一直在寻找的关键事物。东西在同一篇谈创作的文章中说:“35岁之后的某个下午,我站在一所校园的走廊,看见一群可爱的女孩从面前走过,内心忽地掠过一丝亨伯特似的邪恶,仅仅一刹那,我就用巨大的道德力量压死了内心的闪电。但是,我的内心毕竟撕开了,哪怕仅有万分之一秒,却让我感到脊背发凉。使我发凉的原因当然不是法律,因为法律不能对我的心理活动判刑。那么,是什么使我如此害怕?是我尊敬的文学大师纳博科夫。他怎么会在那么遥远的地方,提前50年窥视到我的内心?”如果说纳博科夫50年前就发现了东西的内心,现在,我们也可以这样说,东西通过冉咚咚、慕达夫等,也看到了我们内心最隐秘的情感,我们似乎已经没有秘密可言。如果是这样,那么,东西已经找到了他希望找到的东西。这个东西是人类的基本困境之一,福楼拜、司汤达、托尔斯泰、菲茨.杰拉德、纳博科夫等,都在这个寻找的谱系里。而这些作家作品,是东西内心的“绝密文件”。如果将这些“绝密文件”公诸于世,你会发现,那里无论怎样错综复杂深不可测,但最终写满的是人类的同情、悲悯、宽容的大爱,这些“秘密文件”就是人类大爱的回响。东西接续了他前辈的文学传统并创造了新的可能,这是《回响》最大的贡献。

  2021年3月11日于北京寓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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